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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涅槃經

大般涅槃經卷第二十八

師子吼菩薩品第十一之二

[10]爾時師子吼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先所說菴羅果喻四種人等有人行細心不正實有人心細行不正實有人心細行亦正有人心不細行不正實是初二種云何可如佛所說雖依是二不可得知。」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菴羅果喻二種人等實難可知以難知故我經中說當與共住若不知當與久處久處不知當以智慧[11]不知當深觀察以觀察故則知持戒及以破戒善男子具是四事共住久處智慧觀察然後得知持戒破戒善男子戒有二種[12]亦二一究竟戒二不究竟有人以因緣故受持禁戒智者當觀是人持戒為為利養為究竟持善男子如來戒者無有因緣是故得名為究竟戒以是義故菩薩雖為諸惡眾生之所傷害不生恚礙是故如來得名成就畢竟持戒究竟持戒善男子我昔一時與舍利弗及五百弟子俱共止住摩伽陀國瞻婆大城時有獵師追逐一鴿是鴿惶怖至舍利弗影猶故戰慄如芭蕉[1]至我影中身心安恐怖得除是故當知如來世尊畢竟持戒乃至身影猶有是力善男子不究竟戒尚不能得聲聞緣覺何況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復有二種一為利養二為正法為利養受持禁戒當知是戒不見佛性及以如來雖聞佛性及如來名猶不得名為聞見也為正法受持禁戒當知是戒能見佛性及以如來是名眼見亦名聞見復有二種一者根深難拔二者根淺易動若能[2]修習空無相是名根深難拔若不修習是三三昧雖復修習為二十五有是名根淺易動復有二種一為自身二為眾生為眾生者能見佛性及以如來持戒之人復有二種一者性自能持二者須他教勅若受戒已經無量世初不漏或值惡國遇惡知識惡時惡世[3]邪惡法邪見同止爾時雖無受戒之法修持如本所毀犯是名性自能持若遇師僧白四羯磨然後得戒雖得戒已要憑[4]和上諸師同學友誨喻乃知進止聽法說法[5]諸威儀是名須他教勅善男子性能持者眼見佛性及以如來亦名聞見戒復有二一聲聞戒二菩薩從初發心乃至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是名菩薩戒若觀白骨乃至證得阿羅漢是名聲聞戒若有受持聲聞戒者當知是人不見佛性及以如來若有受持菩薩戒者當知是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能見佛如來涅槃。」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何因緣故受持禁戒?」

佛言:「善男子為心不悔故何故不為受樂故何故受樂為遠離故何故遠為安隱故何故安隱為禪定故何故禪為實知見故何故為實知見為見生死諸過患故何故[6]見於生死過患為心不貪著何故[*]心不貪著為得解脫故何故為得解脫為得無上大涅槃故何故為得大般涅槃為得常樂我淨法故何故為得常樂我為得不生不滅故何故為得不生不滅見佛性故是故菩薩性自能持究竟淨戒男子持戒比丘雖不發願求不悔心不悔之心自然而得何以故法性爾故雖不求樂離安隱真實知見見生死過心不貪著解脫涅槃常樂我淨不生不滅見於佛性而自然何以故法性爾故。」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若因持戒得不悔果因於解脫得涅槃果者戒則無因涅槃無果戒若無因則名為常槃有因則是無常若爾者涅槃則為本無今若本無今有是為無常猶如然燈涅槃若云何得名我樂淨耶?」

佛言:「善男子善哉[7]曾於無量佛所種諸善根能問如來如是深義善男子不失本念乃如是問[8]我憶往昔過無量劫波羅[9]城有佛出世曰善[10]爾時彼佛三億歲中演說如是大涅槃經我時與汝俱在彼會我以是事諮問彼佛爾時如來為眾生故三昧正受未答此善哉大士乃能憶念如是本事諦聽諦聽當為汝說戒亦有因謂聽正法聽正法者是亦有因謂近善友近善友者是亦有因所謂信心[11]心者是亦有因因有二種一者聽二思惟義善男子信心者因於聽法聽法者因於信心如是二法亦因亦因因亦果果果善男子譬如尼乾立拒舉瓶互為因果不得相離善男子如無明緣行行緣無明無明行亦因亦因因亦果亦果果乃至生緣老死老死緣生是生老死亦因亦因因亦果亦果果善男子生能生法不能自生不自生由生生生生生不自生復賴生故生是故二生亦因亦因因亦果亦果果善男子信心聽法亦復如是

善男子是果非因謂大涅槃何故名果是上果故沙門果故婆羅門果故斷生死故破煩惱故是故名果為諸煩惱之所呵責是故涅槃名果煩惱者名為過過男子涅槃無因而體是果何以故無生滅故無所作故非有為故是無為故常不變故處所故無始終故善男子若涅槃有因則不得稱為涅槃也槃者言因般涅言無無有因故稱涅槃。」

師子吼菩薩言:「如佛所說涅槃無因是義不若言無者[12]六義一者畢竟無故名為無如一切法無我無我所二者有時無故名為無如世人言河池無水無有日月三者少故故名為無如世人言食中少醎為無醎甘漿少甜名為無甜四者無受故名為無如旃陀羅不能受持婆羅門法是故名為無婆羅門五者受惡法故故名為無[1]世人言受惡法[2]不名沙門及婆羅門故名為無有沙門及婆羅門六者不對故名為無譬如無白名之為黑無有明故之無明世尊涅槃亦爾有時無因故名涅。」

佛言:「善男子汝今所說如是六義何故不引畢竟無者以喻涅槃乃取有時無耶善男子涅槃之體畢竟無因猶如無我及無我所男子世法涅槃終不相對是故六事不得為善男子一切諸法悉無有我而此涅槃真實有我以是義故涅槃無因而體是果是因非果名為佛性非因生故是因非果非沙門故名非果何故名因以了因故善男子有二種一者生因二者了因能生法者是名生因燈能了物故名了因煩惱諸結是名生[3]生父母是名了因如穀子等是名生地水糞等是名了因復有生因謂六波羅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有了因謂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有了因謂六波羅蜜佛性復有生因謂首楞嚴三昧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有了因謂八正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有生因所謂信心六波羅。」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如佛所說見於如來及以佛性是義云何世尊如來之身無有相非長非短非白非黑無有方所不在三界非有為相非眼識識云何可見佛性亦爾。」

佛言:「善男子佛身二種一者常二者無常無常者為欲度脫一切眾生方便示現是名眼見常者如來世尊解脫之身亦名眼見名聞見佛性亦[4]一者可見[5]不可見可見者十住菩薩諸佛世尊不可見者一切眾生眼見者謂十住菩薩諸佛如來眼見眾生所有佛性聞見者一切眾生九住菩薩有佛性如來之身復有二種一者是色二者非色色者如來解脫非色者如來永斷諸色相故佛性二種一者是色二者非色色者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非色者凡夫乃至十住菩薩十住菩薩見不了了故名非色善男子佛性者復有二種一者是色二者非色色者謂佛菩薩非色者一切眾生色者名為眼見非色者名為聞見佛性者非內非外雖非內[6]失壞故名眾生悉有佛性。」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如佛所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如乳中有酪金剛力士諸佛佛性如[7]醍醐云何如來說言佛性非內非外?」

佛言:「善男子我亦不說乳中有酪酪從乳生故言有酪。」

世尊一切生法各有時節。」

善男子乳時無酪亦無生[8]熟蘇醍醐一切眾生亦謂是乳是故我言乳中無酪如其有者何故不得二種名字如人二能言金鐵師酪時無生蘇熟蘇及以醍醐眾生亦謂是酪非乳非生熟蘇及以[9]醍醐亦復如是善男子有二種一者正因二者緣因正因者如乳生緣因者[10]醪煖從乳生故故言乳中而有酪性。」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若乳無酪性中亦無何故不從角中生耶?」

善男子角亦生酪何以故我亦說言緣因有[11]二煖角性煖故亦能生酪。」

師子吼言:「世尊若角能生酪求酪之人何故求乳而不取角?」

佛言:「善男子是故我說正因緣因。」

師子吼菩薩言:「若使乳中本無酪性今方有者乳中本無菴摩羅樹何故不生二俱無故。」

善男子乳亦能生菴摩羅樹若以乳灌一夜之中增長五尺以是義故我說二因善男子若一切法一因生者可得難言乳中何故不能出生菴摩羅樹善男子猶如四大為一切色而作因緣然色各異差別不同以是義故乳中不生菴摩羅樹。」

世尊如佛所說有二因正因緣因眾生佛性為是何因?」

善男子生佛性亦二種因一者正因二者緣因正因者謂諸眾生緣因者謂六波羅蜜。」

師子吼言:「世尊我今定知乳有酪性何以故我見世間求酪之人唯取於乳終不取水故當知乳有酪性。」

善男子如汝所問是義不然何以故[12]一切眾生欲見面像即便取刀。」

師子吼言:「世尊以是義故乳有酪性若刀無面像何故取刀?」

佛言:「善男子若此刀中定有面像何故顛倒豎則見長橫則見闊若是自面何故見長是他面何得稱言是己面像若因己面見他面者何故不見驢馬面像?」

師子吼言:「世尊光到彼故見[13]面長。」

佛言:「善男子而此眼光實不到彼何以故遠一時俱得見故不見中間所有物故善男光若到彼而得見者一切眾生悉見於火何故不燒如人遠見白物不應生疑[1]人耶樹耶若光到者云何得見水精中物淵中魚石若不到見何故得見水精中物不得見壁外之色是故若言眼光到彼而見長者是義不然善男子如汝所言乳有酪者何故賣乳之人但取乳價不責酪直賣草馬[2]馬價不責駒直善男子世間之人子息故故求娉婦婦若懷妊不得言女若言是女有兒性故故應娉[3]是義不然何以若有兒性亦應有孫若有孫者則是兄弟何以故一腹生故是故我言女無兒性若其乳中有酪性者何故一時不見五味若樹子中有尼拘陀五丈質者何故一時不見[4]枝葉花果形色之異善男子乳色時異味異果異乃至醍醐亦復如是云何可說乳有酪

善男子譬如有人明當服蘇今已患臭言乳中定有酪性亦復如是善男子譬如有有筆紙墨和合成字而是紙中本無有字以本無故假緣而成若本有者何須眾緣如青黃合成綠色當知是二本無緣性若本有者何須合成善男子譬如眾生因食得命而此食中實無有命若本有命未食之時應是命善男子一切諸法本無有性以是義故我說是偈

「『本無今有  
本有今無  
三世有法
無有是處。』

善男子一切諸法因緣故生因緣故滅善男[5]眾生內有佛性者一切眾生應有佛如我今也眾生佛性不破不壞不牽不捉不繫不縛如眾生中所有虛空一切眾生悉有虛空無罣礙故各不自見有此虛空若使眾生無虛空者則無去來行住坐臥不生不以是義故我經中說一切眾生有虛空界虛空界者是名虛空眾生佛性亦復如是住菩薩少能見之如金剛珠善男子眾生佛性諸佛境界非是聲聞緣覺所知一切眾生不見佛性是故常為煩惱繫縛流轉生死佛性故諸結煩惱所不能繫解脫生死得大涅槃。」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一切眾生有佛性如乳中酪性若乳無酪性云何佛說有二種因一者正因二者緣因緣因者一醪虛空無性故無緣因。」

佛言:「善男子若使乳中定有酪性者何須緣?」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以有性故故須緣因何以故欲明見故緣因者即是了因世尊如闇中先有諸物為欲見故以燈照了若本無者燈何所照[6]中有瓶故須人杖等而為了因如尼拘陀子須地糞而作了因乳中醪煖亦復如是須作了因是故雖先有性要假了因然後得見以是義故定知乳中先有酪性。」

善男子若使乳中定有酪性者即是了因是了因復何須了善男子若是了因性是了常應自了若自不了何能了他若言了因有二種性一者自了二者了他是義不然以故了因一法云何有二若有二者乳亦應若使乳中無二相者云何了因而獨有二?」

師子吼言:「世尊如世人言我共八人了因亦自了了他。」

佛言:「善男子了因若爾則非了因何以故者能數自色他色故得言八而此色性自無了相無了相故要須智性乃數自他是故了不能自了亦不了他善男子一切眾生有[7]何故[8]修習無量功德若言修習是了因者已同酪壞若言因中定有果者智慧則無增長我見世人本無禁戒禪定從師受已漸漸增益若言師教是了因者當師教時受者未有戒智慧若是了者了未有云何乃了戒智慧令得增長?」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若了因無者云何得名有乳有酪?」

善男子世間答難凡有三種一者轉答如先所說何故名戒以不悔故乃至為得大涅槃二者默然答如有梵志來問我言我是常我時默然三者疑答如此經中若了因有乳中何故不得有二善男子我今轉答世人言有乳酪者以定得故是故得名有乳有酪佛性亦爾有眾生有佛性以當見故。」

子吼言:「世尊如佛所說是義不然過去已滅未來未到云何名有若言當有名為有者義不然如世間人見無兒息便言無兒一切眾生無佛性者云何說言一切眾生悉有佛?」

佛言:「善男子過去名有譬如種橘芽生子滅芽亦甘甜乃至生果味亦如是熟已乃[1]善男子而是醋味子芽乃至生果悉無隨本熟時形色相貌則生醋味而是醋味本無今雖本無今有非不因本如是本子雖復過故得名有以是義故過去名有云何復名未來為有譬如有人種植胡麻有人問言:『故種此?』答言:『有油。』實未有油胡麻熟已收子[2]擣壓然後乃得出油當知是人非虛妄以是義故名未來有云何復名過去有耶善男子譬如有人私屏罵王經歷年歲王乃聞之聞已即問:『何故見罵?』答言:『大王我不罵也何以故罵者已滅。』王言:『罵者身二俱存在云何言滅?』以是因緣喪失身命善男子是二實無而果不滅是名過去有云何復名未來有耶譬如有人往陶師所問有瓶不言有瓶而是陶師實未有瓶以有泥故故言有瓶當知是人非妄語也乳中有酪眾生佛亦復如是欲見佛性應當觀察時節形色是故我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實不虛妄。」

子吼言:「一切眾生無有佛性者云何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正因故故令眾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正因所謂佛性世尊若尼拘陀子無尼拘陀樹者何故名為尼拘陀子而不名為佉陀羅子世尊如瞿曇姓不得稱為阿坻耶姓阿坻耶姓亦復不得稱瞿曇姓尼拘陀子亦復如是不得稱為佉陀羅[3]佉陀羅[*]子不得稱為尼拘陀猶如世尊不得捨離瞿曇種姓眾生佛性亦復如是以是義故當知眾生悉有佛性。」

佛言:「善男子若言[A1]中有[4]尼拘陀是義不然如其有者何故不見善男子如世間物有因緣故不可得見云何因緣謂遠不可見如空中鳥跡近不可見如人眼[5]壞故不如根敗者亂想故不見如心不專一細故不見如小微塵障故不見如雲表星多故不如稻聚中麻相似故不見如豆在豆聚拘陀樹不同如是八種因緣如其有者何故不見若言細障故不見者是義不然何以故樹相麁故若言性細云何增長若言障故不可見者常應不見本無麁相今則見麁當知是麁本無其性本無見性今則可見當知是見亦本無性子亦如是本無有樹今則有之當有何咎?」

師子吼言:「如佛所說有二種因者正因二者了因尼拘陀子以地糞作了因故令細得麁。」

佛言:「善男子若本有者何須了因若本無性了何所了若尼拘陀中本無麁相以了因故乃生麁者何故不生佉陀羅樹二俱無故男子若細不見者麁應可見譬如一塵則不可見多塵和合則應可見如是子中麁應可何以故[A2]中已有芽一一果中有無量子一一子中有無量樹是故名麁有是麁故故應可見善男子若尼拘陀子有尼拘陀性而生樹者眼見是子為火所燒如是燒性亦應本有若本有者樹不應生若一切法本有生滅何故先生後滅不一時耶以是義當知無性。」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若尼拘陀子本無樹性而生樹者是子何故不出於油二俱無故。」

男子如是子中亦能[6]雖無本性因緣故。」

師子吼言:「何故不名胡麻油[7]?」

善男子胡麻故善男子如火緣生火水緣生水雖俱從緣不能相有尼拘陀子及胡麻油亦復如雖俱從緣各不相生尼拘陀子性能治冷胡麻油者性能治風善男子譬如甘蔗因緣故生石蜜黑蜜雖俱一緣[8]各異石蜜治黑蜜治冷。」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如其乳中無有酪性無油性尼拘陀子[9]無有樹性泥無瓶性切眾生無佛性者如佛先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是故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義不然何以故人天無性以無性故人可作天可作人以業[10]因緣不以性故菩薩摩訶薩以業[11]緣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諸眾生有佛性者何因緣故一闡提等斷諸善根[12]地獄若菩提心是佛性者一闡提等不應能斷若可斷者云何得言佛性是常若非常者不名佛性若諸眾生有佛性者故名為初發心耶云何而言是毘跋致阿毘跋致毘跋致者當知是人無有佛性世尊薩摩訶薩一心趣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慈大悲見生老[13]死煩惱過患觀大涅槃無生老死煩惱諸過信於三寶及業果報持禁戒如是等法名為佛性若離是法有佛性者何須是法而作因緣世尊如乳不假緣必當成酪生蘇不爾要待因緣所謂人功[1]眾生亦爾有佛性者應離因緣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定有者行人何故見三惡苦而生退心亦不須修六波羅蜜即應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乳非緣而得成酪然非不因六波羅蜜而得成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義故當知眾生悉無佛性如佛先說僧寶是常如其常則非無常非無常者云何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僧若常者云何復言一切眾生悉有佛性世尊若使眾生從本已來無菩提亦無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後方有者眾生佛性亦應如是本無後有以是義故切眾生應無佛性。」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已久知佛性之義為眾生故作如是問一切眾生實有佛性汝言眾生若有佛性不應而有初發心者善男子心非佛性何以故心是無常佛性常故汝言何故有退心者實無退心若有退終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以遲得故名之為退此菩提心實非佛性何以故一闡提等斷於善根墮地獄故若菩提心是佛性者一闡提輩則不得名一闡提菩提之心亦不得名為[2]常也是故定知菩提之心實非佛性

善男子汝言眾生若有佛性不應假緣如乳成酪者是義不然何以故若言五緣成於生當知佛性亦復如是譬如眾石有金有銀有銅有鐵俱稟四大一名一實而其所出各各不同要假眾[3]眾生福德爐冶人功然後出生是故當知本無金性眾生佛性不名為以諸功德因緣和合得見佛性然後[4]汝言眾生悉有佛性何故不見者是義不何以故以諸因緣未和合故善男子以是義故我說二因正因緣因正因者名為佛性緣因者發菩提心以二因緣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石出金

善男子汝言僧常一切眾生無佛性者善男僧名和合和合有二一者世和合二者第一義和合世和合者名聲聞僧義和合者名菩薩僧世僧無常佛性是常如佛性常義僧亦爾復次有僧謂法和合法和合者謂十二部經十二部經常是故我說法僧是常善男僧名和合和合者名十二因緣十二[5]緣中亦有佛性十二[*]緣常佛性亦爾是故我說僧有佛性又復僧者謂諸佛和合是故我說僧有佛性

善男子汝言眾生若有佛性云何有退有不退者諦聽諦聽我當為汝分別解說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十三法則便退轉何等十三一者心不信二者不作心三者疑心四者悋惜身財五者於涅槃中生大怖畏云何乃令眾生永滅六者心不堪忍七者心不調柔者愁惱九者不樂十者放逸十一者自輕己十二者自見煩惱無能壞者十三者不樂進趣菩提之法善男子是名十三法令諸退菩提復有六法壞菩提心何等為六一者悋法二者於諸眾生起不善心三者親近惡友四者不勤精進五者自大憍慢六者營務世業如是六法則能破壞菩提之心男子有人得聞諸佛世尊是人天師於眾生中最上無比勝於聲聞辟支佛等法眼明了見法無礙能度眾生於大苦海聞已即復發大誓願如其世間有如是人我亦當得以是因緣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或復為他之所教誨發菩提心或聞菩薩阿僧祇劫修行苦行然後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思惟:『我今不堪如是苦行云何能得?』是故有退

善男子復有五法退菩提心何等為五一者樂在外道出家二者不修大慈之心者好求法師過[6]四者常樂處在生死五者不憙受持讀誦書寫解說十二部經是名五法退菩提心復有二法退菩提心何等為二一者貪樂五欲二者不能恭敬尊重三寶如是等眾因緣故退菩提心

云何復名不退之心有人聞佛能度眾生生老病死不從師諮自然修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菩提道是可得者我當修習必令得之以是因緣發菩提心所作功德若多若少悉以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作是誓願:『願我常得親近諸佛及佛弟子常聞深法五情完具若遇苦難不失是心復願諸佛及諸弟子常於我所生歡喜心具五善根諸眾生斫伐我身斬截手足頭目支節當於是人生大慈心深自[7]如是諸人為我增長菩提因緣若無是者我當何緣而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發是願:『莫令我得無根二根女人之身不繫屬人不遭惡主屬惡王不生惡國若得好身種[8]真正多饒財寶不生憍慢令我常聞十二部經受持讀書寫解說若為眾生有所演說願令受者敬信無疑常於我所不生惡心寧當少聞解義味不願多聞於義不了願作心師不師於心身口意業不與惡交能施一切眾生安[1]戒心慧不動如山[2]欲為受持無上正於身命財不生慳悋不淨之物不為福業正命自活心無邪諂受恩常念小恩大報知世中所有事藝善解眾生方俗之言讀誦書寫十二部經不生懈怠懶[3]之心若諸眾生不樂聽聞方便引接令彼樂聞言常柔軟口不宣惡不和合眾能令和合有憂怖者令離憂怖飢饉之世令得豐足[4]疾病之世作大醫王病藥所須財寶自在[5]疾病者悉得除刀兵之劫有大力勢斷其殘害令無遺餘能斷眾生種種怖畏所謂[6]閉繫打擲火王賊貧窮破戒惡名惡道如是等畏悉當斷之父母師長深生恭敬怨憎之中生大慈常修六念空三昧門十二因緣生滅等觀出息入息天行梵行及以聖行金剛三昧楞嚴定無三寶處令我自得寂靜之心若其身心受大苦時莫失無上菩提之心莫以聲聞辟支佛心而生知足無三寶處常在外道法中出家為破邪見不習其道得法自在心自在於有為法了了見過令我怖畏二乘道果如惜命者怖畏捨身為眾生故樂處三如諸眾生樂忉利天為一一人於無量劫受地獄苦心不生悔見他得利不生妬心生歡喜如自得樂若值三寶當以衣服飲食臥具房舍醫藥燈明花香伎樂幡蓋七寶供若受佛戒堅固護持終不生於毀犯之想若聞菩薩難行苦行其心歡喜不生悔恨識往世宿命之事終不造作貪瞋癡業不為果報而集因緣於現在樂不生貪著。』善男子若有能發如是願者是名菩薩終不退失菩提之心亦名施主能見如來明了佛性能調眾生度脫生死善能護持無上正法能得具足六波羅蜜善男子以是義故不退之心不名佛性[7]

[8]善男子汝不可以有退心故言諸眾生無有佛性譬如二人俱聞他方有七寶山山有清泉其味甘美有能到者永斷貧窮服其水增壽萬歲唯路懸遠嶮阻多難時彼二人俱欲共往一人莊嚴種種行具一則空往無所齎持相與前進路值一人多齎寶貨七[9]具足二人便前問言:『仁者彼土實有七寶山?』其人答言:『實有不虛我已獲寶飲服其水唯患路嶮多有盜賊沙鹵棘刺乏於水草者千萬達者甚少。』聞是[10]一人即悔尋作是言:『路既懸遠艱難非一往者無量達者無而我云何當能到彼我今產業粗自供足若涉斯路或失身命身命不全長壽安在?』人復言:『有人能過我亦能過若得果達則得如願採取珍寶飲服甘水如其不達以死為。』是時二人一則悔還一則前進到彼山所多獲[11]如願服水多齎所有還其所止養父母[12]給宗親時悔還者見是事已[13]生熱:『彼去已還我何為住?』即便莊嚴[14]而去七寶山者喻大涅槃甘美之水喻於佛性其二人者喻二菩薩初發[15]道心嶮惡道者喻於生死所逢人者喻佛世尊有盜賊者喻於四魔沙鹵棘刺喻諸煩惱無水草者喻不修習菩提之道一人還者喻退轉菩薩直往者喻不退菩薩善男子眾生佛性常住不變猶彼嶮道不可說言人悔還故令道無佛性亦爾善男子菩提道中終無退者男子如向悔者見其先伴獲寶而還勢力自供養父母給足宗親多受安樂見是事已心中生熱即復莊嚴復道還去不惜身命忍眾難遂便到彼七寶山中退轉菩薩亦復如是善男子一切眾生定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義故我經中說一切眾生乃至五逆犯四重禁及一闡提悉有佛性。」

師子吼言:「世尊云何菩薩有退不退?」

善男子若有菩薩修習如來三十二相業因緣者得名不退得名菩薩摩訶薩也名不動轉名為憐愍一切眾生名勝一切聲聞緣覺名阿毘跋善男子若菩薩摩訶薩持戒不動施心不安住實語如須彌山以是業緣得足下平如奩底相

若菩薩摩訶薩於父母所和上師長乃至畜以如法財供養供給以是業緣得成足下千輻輪相

若菩薩摩訶薩不殺不盜於父母師長常生歡喜以是業緣得成三相一者手指纖長者足跟長三者其身方直如是三相同一業

若菩薩摩訶薩修四攝法攝取眾生以是業緣得網縵指如白鵝王

若菩薩摩訶薩父母師長若病苦時自手洗捉持案摩以是業緣得手足[1]

若菩薩摩訶薩持戒聞法[2]惠施無厭以是業得節踝[3]𮜑滿身毛上靡

若菩薩摩訶薩專心聽法演說正教以是業得鹿王[4]𨄔

若菩薩摩訶薩於諸眾生不生害心飲食知足常樂[*]惠施瞻病給藥以是業緣其身圓滿如尼拘陀樹立手過膝頂有肉髻無見頂相

若菩薩摩訶薩見怖畏者為作救護見裸跣者施與衣服以是業緣得陰藏相

若菩薩摩訶薩親近智者遠離愚人善憙問[5]行路以是業緣皮膚細軟身毛右旋

若菩薩摩訶薩常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香花燈明施人以是業緣得身金色常光明曜

菩薩摩訶薩行施之時所珍之物能捨不不觀福田及非福田以是業緣得七處滿

若菩薩摩訶薩布施之時心不生疑以是業得柔軟聲

若菩薩摩訶薩如法求財以用布施以是業得缺骨充滿師子上身臂肘𦟛纖

若菩薩摩訶薩遠離兩舌惡口恚心以是業得四十[6]齒白淨齊密

若菩薩摩訶薩於諸眾生修大慈悲以是業[7]牙相

若菩薩摩訶薩常作是願:『有來求者隨意給。』以是業緣得師子頰

若菩薩摩訶薩隨諸眾生所須飲食悉皆與以是業緣得味中上味

若菩薩摩訶薩自修十善兼以化人以是業得廣長舌

若菩薩摩訶薩不[8]彼短不謗正法以是業得梵音聲

若菩薩摩訶薩見諸怨憎生於喜心以是業得目睫紺色

若菩薩摩訶薩不隱他德稱揚其善以是業得白毫相

善男子若菩薩摩訶薩修習如是三十二相業因緣時則得不退菩提之心[9]

[10]善男子一切眾生不可思議諸佛境界佛性亦不可思議何以故如是四法皆悉是常以是常故不可思議一切眾生煩惱覆故名為常斷常煩惱故[11]名無常若言一切眾生常者何故修習八聖道分為斷眾苦眾苦若斷則名無常所受之樂則名為常故我言一切眾生煩惱覆障不見佛性以不見故不得涅槃。」[12]

大般涅槃經卷第二十八

𮜑
不分卷【宋】【元】
智若【大】,若智【宋】
戒【大】,者【宋】【元】【明】【宮】
樹【大】,樹動【宋】【明】
修習【大】下同,修集【明】下同
聞【大】,間【宋】,奸【元】【明】,姦【宮】
和上【大】下同,和尚【元】【明】【宮】下同
備【大】,修【元】【明】【宮】
為【大】*,〔-〕【宋】*
以【大】,已【宋】【元】【明】
也【大】,耶【宋】【元】【明】
㮏【大】,奈【宋】【元】【明】【宮】
得【大】,德【宋】【元】【明】
信【大】,有信【元】【明】【宮】
合【大】,含【宋】
世人言【大】,世間言人【宋】【元】【明】【宮】
者【大】,〔-〕【宋】【元】【明】【宮】
眾【大】,緣【明】
二【大】,二種【元】【明】【宮】
二【大】,二者【宋】【元】【明】
非【大】,不【宮】
淨【大】,清【宋】
蘇【大】下同,酥【宋】下同【元】下同【明】下同
醍醐【大】,醍醐乃至醍醐【宋】【元】【明】【宮】
醪煖【大】,煖酵【宋】【元】【明】
醪【大】下同,酵【宋】下同【元】下同【明】下同
一切眾生【大】,譬如有人【宋】
面長【大】,面像【元】【明】【宮】
鶴【大】,鵠【宋】
取【大】,索【元】【明】【宮】
者【大】,婦【元】【明】【宮】
芽【大】下同,牙【宋】下同
諸【大】,〔-〕【宋】
泥【大】,土【宋】【元】【明】【宮】
性【大】,性性【宮】
修習【大】下同,修集【宋】【明】下同
醋【大】下同,酢【宋】【元】【明】【宮】下同
烝【大】,蒸【宋】【明】【宮】
尼【大】*,〔-〕【宋】【元】【明】【宮】*
尼拘陀【大】,尼拘陀樹【宋】【元】【明】
睫【大】,𥇒【宮】
生【大】,出【宋】【元】【明】【宮】
耶【大】,邪【明】
貌【大】,相【元】【明】【宮】
無有【大】,亦無【宋】【元】【明】
因緣【大】,緣故【宋】【元】
因【大】,〔-〕【宋】【元】【明】【宮】
于【大】,於【宋】【元】【明】
病【大】,〔-〕【宋】【元】【明】【宮】
攢【大】,鑽【宋】【元】【明】
無【大】,〔-〕【明】【宮】
緣【大】,因緣【宋】【宮】
得佛【大】,成佛【明】【宮】
因【大】*,〔-〕【宋】*
惡【大】,罪【宋】【元】【明】【宮】
喜【大】,欣【宋】【元】【明】【宮】
姓【大】,性【宋】【元】【明】
身【大】,〔-〕【宮】
欲為【大】,為欲【宋】【元】【明】【宮】
墮【大】,惰【明】【宮】
疾病【大】,疫病【宋】【明】【宮】,疫疾【元】
令【大】,今【明】
若【大】,苦【宋】【元】【明】
卷第二十八終【宋】【元】【明】
卷第二十九品第十一之三首【宋】【元】【明】
珍【大】,寶【宋】【元】【明】
事【大】,語【宋】【元】【明】
財【大】,珍【宋】【元】【明】
賑【大】,供【元】【宮】
中【大】,復【宋】【元】【明】【宮】
道【大】,路【宋】【元】【明】
道心【大】,心者【宋】【元】
軟【大】,濡【宮】
惠施【大】*,慧施【宋】【明】*
𮜑【大】,𦟛【宋】【元】【明】【宮】
𨄔【大】,膞【宮】
治【大】,持【宋】
牙【大】,〔-〕【宋】【元】【明】【宮】
二【大】,四【宋】
訟【大】,說【元】【明】【宮】
卷第二十八終【宮】
卷第二十九品第十一之三首【宮】
故【大】,〔-〕【宋】【元】【明】【宮】
不分卷【宋】【元】【明】【宮】
子【CB】【麗-CB】,之【大】(cf. K09n0105_p0250a23) 是【CB】【麗-CB】,見【大】(cf. K09n0105_p0250c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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