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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涅槃經

大般涅槃經卷下

爾時雪山有八萬四千白象日日來到王殿前王心念:『此諸白象恒來我所經由道路[2]眾生。』即便勅語主兵臣言:『自今已後不須此象日來我所經一千歲可令一但令四萬二千便足不必其滿八萬四千。』王玉女寶名曰善賢與餘夫人及以[3]女八萬四千人於靜室中坐禪思惟經四萬歲相謂言:『我等在此坐禪思惟經四萬歲不見大王今者宜應禮拜問訊。』作此言已即便相隨到於王所其餘宮人入白王言:『善賢今與八萬四千女人來問訊王。』時王聞已即便往於說法殿上昇師子座俄爾之頃善賢等至王即喚前善賢等相隨而進到於王所頭面禮足次第而坐即作是言我等共在靜室之中坐禪思惟經四萬歲見王久故來問訊欲有所說唯願聽許。』即答言:『善哉隨意。』善賢即便而白王言:『閻浮提西瞿耶尼北欝單越東弗婆提方人民極為熾盛富樂安隱皆行十善竝是大王德化力也此閻浮提如鳩尸婆帝城者其數凡有八萬四千此諸城等國王臣民及婆羅門皆悉來此欲見大王而王坐禪經多年歲來朝謁者皆不相見譬如孝子不見慈父又四天下不見大王遊歷甚久唯願大王善將時宜撫接民人我等女弱於國無益所以坐禪適意久遠大王處貴統攝內一切人民莫不宗仰豈得如我女人所行白象車馬其數各有八萬四千大王宜應乘之遊觀大王昔日恒為一切說種種法以十善頃來坐禪斯事頓廢。』于時善賢以如此事種種諫王大善見王聞此語已答之言:『汝於前後每以善事而諫勸我今聞汝言殊乖昔意。』爾時善賢聞王此誨心生懊惱垂涕念言:『我向所以諫大王者正以所見謂為得中不圖乃復更生罪咎。』即從座起頂禮王足而白王言:『今我愚癡不識正理乃以此事而用上諫唯願大王我懺悔。』

爾時大善見王答善賢言:『一切諸行皆悉無常恩愛合會亦復別離此四天下雖爾熾盛我亦不久當捨棄之我於往昔八萬四千歲而為嬰兒八萬四千歲而為童子萬四千歲為灌頂太子八萬四千歲為灌頂然後得成轉輪聖王領四天下七寶具足八萬四千歲統理民務八萬四千歲為諸人民講說諸法八萬四千歲坐禪思惟從爾已五十八萬八千歲雖復如此壽命延長會歸於盡我今已老死時將至古昔諸王尊貴快樂如我不異亦復遷謝歸於無常鳩尸婆帝城及餘八萬四千大城會亦磨滅不應於此獨生愛著長放逸心我今所以獲此尊勝[4]往昔積諸善業今者宜應廣植諸善造來生因是故坐禪經積年歲。』爾時善賢等聞王此言心大歡喜頂禮王足退還所住如是不久王得篤疾自知命盡立太子而以為王集餘大臣及婆羅門長者居士以四海水灌太子頂事既畢竟王即命終上生梵天

阿難大善見王王四天下而其所居唯閻浮提大城雖有八萬四千而其所處唯鳩尸婆帝雪山之中有八萬四千白象之寶而王所乘不過一象雖有八萬四千駿馬而王所騎不過一匹雖有八萬四千七寶之車而王常駕不過一乘雖有八萬四千夫人王之所愛唯在一人[1]寶殿八萬四千王之所處不過一室身之所須飽足而已而王役慮四方纏心物務徒勞精神於身無益

阿難大善見王豈異人乎我身是也我於往昔獲此尊貴所居國城即在於此我於此城作轉輪王不可稱成就利益無量眾生今者諸天充滿虛空皆是我昔為王之時以諸善法教化所成於今日復在此城見般涅槃當令其獲般涅槃果阿難以是事故汝云何言此鳩尸那城為邊狹耶我今決定住於此城而般涅槃。」當於如來說此事時諸天及人億那由他諸法中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即共同聲而白佛言:「世尊往昔無量無邊阿僧祇劫以諸善法利益我等今又於此以般涅槃樂安立於我。」即散名華并作天樂歌唄讚歎供養如來

爾時阿難而白佛言:「奇哉世尊此鳩尸那城過去乃有斯奇特事我今不復生小心也。」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今可入鳩尸那城語諸力士道我今日於後夜分入般涅槃皆悉令來與我相見若有所疑恣意請問莫令於我般涅槃時不及相見後生悔恨。」

爾時難聞佛言已埀泣懊惱頂禮佛足攝身威與一比丘俱共入城鳩尸那城諸力士男女大小始共集聚論敘如來當般涅各各皆欲往詣佛所會見阿難即便問:「我聞世尊在雙樹間將般涅槃正共言論欲至佛所。」於是阿難具以如來所勅之辭告諸力士力士聞已悲號懊惱悶絕躃地互共微聲而相謂言:「嗚呼苦哉世間眼滅等從今何所歸依猶如嬰兒失於慈母從今已去人天轉減三惡道趣日就增盛。」白阿難言:「我等眷屬今欲相隨往至佛所。」是時阿難還白佛言以世尊語入城宣示諸力士眾莫不驚絕[A1]泣歔欷皆悉當來瞻奉世尊諸力士等男女大小一切相隨流淚嗚咽緣路而進

是時阿難見諸力士人數甚多自念言:「若此人眾一一禮佛無有竟時我今當令家家一時禮。」諸力士眾至佛所已阿難即便普語之言:「汝等來眾[A2]為不少若人人禮佛不卒得竟今可家家一時禮也。」力士奉旨即便禮佛退[2]一面而白佛言:「唯願世尊住壽一劫若減一劫不般涅槃利益一切諸天人民今諸眾生無有慧眼唯願世尊作開導。」

爾時如來告力士言:「汝今不應作此請我所以者何一切諸行皆悉無常恩愛合會必歸別離設我住世若滿一劫會亦當滅我所說法但當憶持誦念勿忘此則不異我在世也。」諸力士等聞佛此言不果所請心懷愁悴悲泣懊惱默然而住

爾時鳩尸那城有一外道年百二十名須跋陀羅聰明多智誦四毘陀經一切書論無不通達為一切人之所宗敬其聞如來在娑羅林雙樹之間將般涅槃心自思惟:「我諸書論說佛出世極為難遇如優曇鉢花時一現耳其今在於娑羅林中我有所疑試往請問瞿曇若能決我疑者便是實得一切種。」作此念已往到佛所在於林外逢見阿即語之言:「我書論中說佛興世極難值遇億千萬劫時時乃出如優曇鉢華不可數覩在世教化我初不見今聞在此娑羅林中當般涅槃我有所疑欲往請問汝可為我白世尊言道我今者欲希相見。」

爾時阿難聞其此語心自思惟:「世尊今者四大不和對來久已自增惡若復與此外道相見有言論容致損劇。」即答之言:「世尊今者四大不和寢臥[3]中極苦身痛汝今不須見如來也莫臨世尊般涅槃時而作障礙。」須跋陀羅如是三請阿難亦復如是三答

爾時世尊以淨天耳聞須跋陀羅請阿難聲又觀其根是可度時即以梵音告阿難言:「汝莫於我最後弟子獨作留礙聽須跋陀羅前來我欲見此人質直聰慧易悟所以[A3]進欲決疑難非為故來論勝負也。」於是阿難即承佛教語須跋陀羅:「世尊今已勅聽汝前。」須跋陀羅聞佛許前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而心念:「沙門瞿曇決定是得一切種智。」即前佛互相問訊坐於一面而白佛言:「瞿曇有所問唯願聽許。」佛言:「善哉善哉須跋陀恣汝所問。」

須跋陀羅即問佛言:「今者世間沙門婆羅門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末伽利拘賒梨子刪闍夜毘羅[4]阿耆多[A4]欽婆羅迦羅鳩駄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等各各自說是一切智以餘學者名為邪見言其所行是解脫道說他行者是生死因互相是非云何而得知其虛實何師應得沙門之稱何師定是解脫之因?」

爾時如來即答之曰:「善哉善哉須跋陀羅乃能問我如此之義諦聽諦聽吾為汝說須跋陀羅諸法之中若不見有八聖道法當知無有一沙門二及三四亦復不有既無沙門亦無解解脫既無非一切種智須跋陀羅若諸法中有八聖道法當知必有四沙門名沙門名則有解脫既有解脫是一切種智須跋陀羅唯我法中有八聖道有四沙門是解脫道是一切種智彼諸外道富蘭那迦葉等其說法中無八聖道無沙門名非是解脫及一切種智若言有者當知必是虛誑之說須跋陀羅一切眾生聞我所說信受思惟當知其人必不空聞要得解脫須跋陀羅我在王宮未出家時一切世間皆為六師之所迷醉初未見有沙門之實跋陀羅我年二十有九出家學道三十有於菩[A5]樹下思八聖道究竟源底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一切種智即往波羅捺國鹿野苑中[1]人住處為阿若憍陳如等五轉四諦法輪其得道跡爾時始有沙門之出於世間福利眾生須跋陀羅當知我法能得解脫如來實是一切種智。」

爾時須跋陀羅既聞如來說八聖道心生歡喜舉身毛竪渴仰欲聞八聖道義而白佛言:「唯願世尊為我分別八聖道義。」於是世尊即便為其分別廣說須跋陀羅既聞佛說八聖道義心意開朗豁然大悟於諸法中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即白佛言:「我今欲於佛法出家。」是世尊即便喚之:「善來比丘!」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門世尊又為廣說四諦即獲漏盡成阿羅漢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今當知我於道場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最初說法度阿若憍陳如等五人今日在於娑羅林中臨般涅最後說法度須跋陀羅諸天及人無復更應聞我說法而得度者若有善根應得解當來皆是我之弟子展轉相教阿難跋陀羅雖是外道而其善根應成熟時有如來能分別知我般涅槃後若有外道欲於我法求出家者汝等不應便聽許之令四月誦習經典觀其意性為虛為實若見其行質直柔軟於我法中實有深樂然後方可聽其出家阿難所以然者汝等小智不能分別眾生之根是故令汝先觀之耳。」

爾時跋陀羅而白佛言:「我於向者欲求出家世尊若令先於佛法四十年中[2]誦經典然後聽我而出家者我亦能爾豈況四月?」爾時世尊即告之言:「如是如是須跋陀羅我觀汝意於我法中慇懃渴仰今作此言非為虛設。」爾時[A6]陀羅前白佛言:「[A7]今不忍見天人尊入般涅槃我於今日欲先世尊入般涅槃。」佛言:「善哉。」須跋陀羅即於佛前入火界三昧而般涅槃

爾時如來告阿難言:「汝勿見我入般涅槃便謂正法於此永絕何以故我昔為諸比丘戒波羅提木叉及餘所說種種妙法此即便是汝等大師如我在世無有異也阿難般涅槃後諸比丘等各依次第大小相敬不得呼姓皆喚名字互相伺察無令眾中有犯大戒不應[3]𨶳求覓他細過車匿比丘應與重罰。」阿難問佛:「與何重罰?」佛言:「阿難與重罰者一切比丘勿與共語。」於是阿難如教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今者若有疑難恣意請問莫我滅後生悔恨言如來近在娑羅林中我於爾時不往諮決致令今日情有所滯。』我今雖復身體有疾堪為汝等解釋疑惑若欲於我般涅槃後奉持正法利益天人今宜速來決所疑也。」世尊乃至如是三告諸比丘等默然無有求決疑爾時阿難即白佛言:「奇哉世尊如是三而此眾中無有疑者。」佛言:「如是如是今此眾中五百比丘未得道者我般涅槃後未來世中當得盡漏汝亦當在此中數也。」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若見我身意脫相犯觸汝當語我。」諸比丘聞佛此語流淚懊惱而白佛言:「如來豈當有身口意微細過?」

於是如來即便說偈

諸行無常  
是生滅法
生滅滅已  
寂滅為樂。」

爾時如來說此偈已告諸比丘:「汝等當知切諸行皆悉無常[4]雖是金剛之體復不免無常所遷生死之中極為可畏汝等宜應勤行精進速求離此生死火坑此則是我最後教也我般涅槃其時已至。」諸比丘及餘天人聞佛此誨悲號涕泣悶絕躃地如來即便普告之言:「汝等不應生此悲惱行性相皆悉如是。」於是如來即入初禪於初禪入第二禪出於二禪入第三禪於三禪入第四禪出第四禪入於空處出於空處入於識處出於識處入無所有處出無所有處入於非想非非想處出於非想非非想處入滅盡定

爾時阿難既見如來湛然不身體肢節不復動搖即便流淚而作是言世尊今已入般涅槃。」爾時阿㝹樓駄語阿難:「如來即時未般涅槃所以湛然身不動者正是入於滅盡定耳。」

爾時世尊出滅盡定還入於非想非非想處乃至次第入於初禪復出初禪入第二禪出於二禪入第三禪出於三禪入第四禪即於此地入般涅槃

爾時阿㝹樓駄語阿難言:「世尊已於第四禪地入般涅槃。」於是阿難及四部眾聞阿㝹樓駄作此言已悲號嗚咽悶絕躃地其中或有舉手拍頭搥胸大叫共相謂言:「世間眼滅一何速哉一切眾生從今已去誰為導者人天方[1]惡道日增。」

虛空中天龍八部涕泣滂沱猶如驟雨互相謂言:「我等從今誰為歸依猶若嬰兒失於慈母三惡道逕日就開闊解脫之門方巨重關一切眾生沈淪苦海亦如病人遠於良醫又似盲者失所牽我等既去無上法王煩惱之賊日見侵。」唱此言已悶絕懊惱不能自禁

鳩尸那城諸力士眾皆悉勇健猶如香象既見如來入般涅槃神情憔悴如病新起

當於爾時大地震動天鼓自鳴四大海水波浪翻倒須彌山王自然傾搖狂風奮發林木摧折[2]索枯悴駭異於常

爾時大梵天王即說偈

過去與未來  
及以今現在
無有諸眾生  
不歸無常者
如來天人尊  
金剛身堅固
猶不免無常  
而況於餘人
一切諸眾生  
愛惜保其身
薰餘以香華  
不知當毀滅
如來金色身  
相好以莊嚴
會亦[A8]棄捨  
應入般涅槃
永斷諸煩惱  
成一切種智
猶尚不得免  
況餘結累者。」

爾時天帝釋即說偈言

一切諸行性  
實是生滅法
兩足最勝尊  
亦復歸[3]
三毒熾然火  
恒燒諸眾生
無有大悲雲  
誰能雨令滅?」

爾時阿㝹樓駄即說偈言

如來於今日  
諸根不搖動
心意會諸法  
而棄於此身
恬然絕思慮  
亦復無諸受
如燈盡光滅  
如來滅亦然。」

爾時阿難即說偈言

大地忽震動  
狂風四[4]
海水波翻倒  
須彌寶山搖
天人心悲痛  
泣淚猶如雨
皆悉大恐怖  
如被非人執
由佛般涅槃  
故有如此事。」

爾時眾中有未得道比丘人天既見如來已般涅槃心生懊惱宛轉于地已得道者歎世間無常之苦悲號啼泣不能自勝是時阿㝹樓駄語諸比丘及以天人:「汝等不應生大憂惱如來[5]已為汝等說諸行性相法皆如是云何猶故而悲泣耶?」

爾時阿難即便普語四遠來眾:「如來今已入般涅槃。」爾時眾人聞阿難言悲號啼泣悶絕懊惱而以微聲語阿難言:「今此人眾極為闐塞三十二[6]皆悉充滿唯願尊者各令我等次第得前親見如來最後瞻仰禮拜供養如來出世難可值遇如優曇鉢華時時乃現今者親在此般涅槃願必哀愍令我得見。」

爾時阿難聞眾人言心自思惟:「如來出世極為難最後供養亦復甚難我今當令誰在於先供養佛者今者[7]使諸比丘尼及優婆夷得在前來供養佛身所以然者斯等女弱昔來之時不必得到如來之所以是因緣故宜在先。」作此念已即便普唱:「諸比丘尼及優婆夷皆聽前於如來身所。」諸比丘尼及與無量優婆夷等俱到佛所既見如來已般涅槃啼泣懊惱圍繞禮拜種種供養

爾時有一優婆夷年一百歲見諸婆羅門并及剎利長者居士力士妻女長幼大小以妙香華種種供養自傷貧乏獨絕此願心自思惟:「如來出世極為難值最後供養復為甚難而今窮罄無以自表。」作此念已倍增悲慟臨佛足上心大懊惱涕泣流[8]汙如來足:「願我將來所生之處常得見佛。」諸比丘尼及優婆夷供養畢已即還本處

爾時阿難又復普告諸餘人言:「諸比丘尼及優婆供養已畢汝等可前次第供養。」諸人眾以次而來到佛身所既見如來已般涅槃號泣宛轉心大悲惱以諸供具而用供養諸力士眾皆悉集聚共相謂言:「我等今云何闍維如來之身世尊臨欲般涅槃應有遺勅。」即便共往問阿難言:「我等今者欲共闍維如來之身其法云何世尊臨[1]涅槃時當有遺旨唯願見告。」爾時[A9]語力士言:「如來遺勅闍維之法令與轉輪聖王等無有異。」阿難即便具說佛向所勅之事

諸力士等聞阿難言皆共嚴辦闍維之具先造寶輿雕鏤莊麗以如來身置寶輿上燒香散華作眾伎樂歌頌讚歎於音樂中而說苦空無常無我不淨之法諸力士白阿難言:「如來今者既般涅槃最後供養極為難遇我等請留如來之身七日七夜恣意供養令諸天人長夜獲安。」阿難即便以力士言問阿㝹樓駄阿㝹樓駄答阿難言:「善哉隨意。」阿難爾時告諸力士:「聽留佛身七日七夜恣意供養。」

力士聞阿難言心大悲慶即於林中種種供滿七日已諸力士以新淨綿及以細㲲纏如來身然後內以金棺之中其金棺內散以牛頭栴檀香屑及諸妙華即以金棺內銀棺中又以銀棺內銅棺中又以銅棺內鐵棺又以鐵棺置寶輿上作諸伎樂歌唄讚歎諸天於空散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并作天樂種種供養後次第下諸棺蓋力士等共相謂言:「七日之期今者已滿我等宜應[2]如來棺周匝繞城令諸人民恣意供養然後往於城南闍。」作此言已即便共舁如來之棺盡其身力而不能起各共驚怪不知何故而以問於阿㝹樓駄:「我等諸人欲[*]佛棺周匝繞城趣南門供養闍維盡竭身力而不能舉不知此是何等事相唯願尊者為我說之。」

阿㝹樓駄語眾人言:「所以然者虛空諸天欲令佛棺周匝繞城從北門入住於城中聽諸天人種種供養然後應從東門而出往於寶冠支提之所而闍維[3]。」彼諸力士聞此語已相謂言:「諸天意爾宜應順從。」[*][A10]佛棺城一匝從北門入住城之中聽諸天人恣意供養作妙伎樂燒香散華歌唄讚歎諸天於空雨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并作天樂種種供養供養訖即便從城東門而出往於寶冠支提之所既到彼處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八部感結悲哽不能自勝而便聚積牛頭栴檀及諸雜香又於𧂐上敷舒繒㲲施大寶帳以覆其上[A11]舉寶棺繞彼香𧂐周迴七匝燒香散花作眾伎樂而以寶棺置香𧂐上妙香油周澆灑之

四部眾并諸天人慕懊[4]不能自勝即便以火從下燒之火不肯然乃至再三亦復不然諸人眾不知所即以此事問阿㝹樓駄:「三燒香𧂐何故不?」阿㝹樓駄言:「所以然者尊者摩訶迦葉在鐸叉那耆利國聞於如來欲般涅槃與五百比丘從彼國來欲見世尊是以如來不令火。」爾時大眾聞此語已深歎奇特

爾時摩訶迦葉在鐸叉那耆利國遙聞如來在鳩尸那城欲般涅槃心大悲戀與五百比丘緣路而來去城不遠身患疲極在於路邊與諸比丘坐於樹下見一外道手執曼陀羅迦葉問言:「汝從何來?」答言:「我從鳩尸那城來。」迦葉又問:「汝知我師應正遍知不?」即答言:「汝大師在鳩尸那城娑羅林中雙樹之間已般涅槃得今七日即時正在寶冠支提將欲闍維天人充滿互競供養故我於彼得此天華。」爾時迦葉聞此言已悲號哽咽諸比丘眾悶絕躃地而以微聲共相謂:「嗚呼苦哉世間眼滅。」於是迦葉而安慰之汝等不應作此苦[*]諸行性相皆悉如是來天尊猶尚不免況復餘人而得[5]應精進求離世苦今可速起前於寶冠支提之所禮拜瞻仰。」爾時眾中有餘比丘晚暮出家愚癡無智共相謂言:「佛在世時禁呵我等不得縱意既般涅槃何其快哉!」

是時葉與諸比丘進鳩尸那城到於寶冠支提之見如來棺在香𧂐上悲泣流淚圍繞七而登香𧂐至寶棺所在於足處號咷嗚頭面作禮爾時如來於寶棺內而出雙足迦葉見此倍增悲驚[6]天人既覩奇特希有之事莫不嗟歎深生苦戀爾時迦葉見佛足上而有點汙即便迴顧問阿難言:「如來足上何緣有此?」阿難答言:「如來初可般涅槃四眾充滿我時思惟:『若令大眾同時進女人羸弱不必得前。』即便先聽諸比丘[1]優婆夷到[2]如來[3]禮拜供養爾時優婆夷年一百歲見諸婆羅門以剎利長者居士力士妻女長幼大小妙香華種種供養自傷貧乏無以表心作此念已倍增悲慟臨佛足上心大懊[*]涕泣[*]汙如來足。」爾時迦葉既聞此語心懷惆悵怪責阿難曾不呵止致此點汙即以香供養佛棺禮拜讚歎皆悉畢已於是雙足自然還入迦葉即便還下於地以佛力故香𧂐自然四面火起經歷七日寶棺融盡時諸天雨火令滅諸力士眾收取舍利千張[4]纏佛身者最裏一張及外一重本不然猶裹舍利當爾之時虛空諸天雨眾妙華并作伎樂歌唄讚歎供養舍利諸來眾及以力士皆悉各設種種供養諸力士眾即以金甖收取舍利置寶輿上燒香散華作眾伎樂還歸入城起大高樓而以舍利置於樓上即嚴四兵防衛守護唯聽比丘及比丘尼得入禮拜種種供養其餘國王及婆羅門長者居士一切人民皆不聽

爾時韋提希子阿闍世王聞彼力士收佛舍置高樓上而嚴四兵防衛守護心大悲又復忿怒諸力士輩即便遣信語力士:「世尊在世亦是我師般涅槃時恨不臨我之族姓及與世尊皆是剎利汝今云獨收舍利置高樓上而嚴四兵防衛守不分餘人汝便可以一分與我我欲於國起妙兜婆興諸供養若能見許永通國不見許者興兵伐汝。」餘七國王及毗耶諸離車等遣使之法皆亦如是婆羅長者居士亦各遣信白力士言:「世尊亦是我等之師願能哀愍賜舍利分。」

諸國使到力士所具宣王意力士聞已深懷不答諸使言:「佛來我國而般涅槃舍利自然應屬我等欲於國界興造兜婆莊嚴供養此不可得若兜婆成恣汝等意快共來此供養禮拜若欲興兵而見向者此國軍眾足相擬。」彼諸使各歸本國人人向王說如此事諸王聞已益懷瞋忿各嚴四兵而往攻伐諸力士亦嚴戰具以擬來敵

尸那城中有一婆羅門名徒盧那聰明多深信三寶心自思惟:「彼八國王及諸離身力壯健軍眾精銳又且力士勇猛難當若交戰者必無兩全。」而即便語諸力士言:「等雖復勇銳果敢彼八國王齊力同心眾雲集軍陣猛盛若戰鬪者理無兩全刃既交必有傷害如來在世教人行慈於今日忽相殺戮汝等不應悋惜舍利分諸國及離車等各於其界造立兜婆於世尊往昔之訓又使汝等普獲福利。」諸力士眾聞此語已心意解悟即答之言:「汝之所說實得於理聽如汝言。」

彼婆羅門見力士眾皆悉解甲即便出城語諸王言:「汝今為法何故興兵?」諸王答言:「我為法故遠求舍利而見拒逆不肯分與是以今者興兵共來。」婆羅門復語王言:「我已相為和諸力士皆悉與汝舍利之分可取寶瓶為汝分。」八王歡喜奉授金瓶彼婆羅門受諸金持以還歸於高樓上而分舍利以與八

于時八王既得舍利踴躍頂戴還於本國各起兜婆彼婆羅門從諸力士乞分舍利瓶自起兜婆諸力士等取其一分於闍維處合餘灰炭而起兜婆如是凡起十處兜婆

來從始欲般涅槃及般涅槃後至於闍維諸兜婆其事如是其後迦葉共於阿難及諸比丘於王舍城結集三藏

大般涅槃經卷下

[臼/丌]
平陽【大】,〔-〕【明】
踖【大】,藉【宋】【元】【明】
婇【大】,綵【宋】【元】【明】
由【大】,猶【宋】【元】【明】
雕【大】,雖【明】
住【大】,坐【宋】【元】【明】
林【大】,牀【宋】【元】【明】
眡【大】,胝【宋】【元】【明】
仙【大】,僊【明】
讚【大】,讀【宋】【元】【明】
𨶳【大】,闚【宋】【元】【明】
今【大】,身【元】【明】
減【大】,滅【宋】【元】
簫【大】,蕭【元】【明】
於【大】,依【元】
激【大】,徼【宋】【元】【明】
前【大】,前日【宋】【元】【明】
喻【大】,踰【宋】【元】【明】
宜【大】,宣【明】
連【大】*,漣【元】【明】*
可【大】,向【宋】【元】【明】
舁【大】*,舉【宋】*【元】*【明】*
之【大】,也【宋】【元】【明】
憹【大】*,惱【宋】*【元】*【明】*
脫【大】,解脫【元】
天人【大】,人天【宋】【元】【明】
及【大】,〔-〕【元】【明】
如來【大】,如來身【明】
所【大】,所所【元】
㲲【大】,疊【宋】【元】
涕【CB】【麗-CB】,渧【大】(cf. K19n0652_p0174c03; T01n0007_p0205a01) 既【CB】【麗-CB】,[-]【大】(cf. K19n0652_p0174c09) 求【CB】【麗-CB】,來【大】(cf. K19n0652_p0175b02) 翅【CB】【麗-CB】,趐【大】(cf. K19n0652_p0175b13; T14n0475_p0540c02) 提【CB】【麗-CB】,堤【大】(cf. K19n0652_p0175c15; T01n0007_p0198c01) 跋【CB】,[-]【大】 今不【CB】【麗-CB】,不今【大】(cf. K19n0652_p0176b09; T01n0007_p0203a19) 當【CB】【麗-CB】,皆【大】(cf. K19n0652_p0177b23; T01n0007_p0205b10) 難【CB】,維【大】 舁【CB】,[臼/丌]【大】 舁【CB】,[臼/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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