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蔗菴和尚小像

自贊
形類枯樁,髮同徵雪。參訪二十年,不悟西來大意。開堂七八處,焉知向上妙訣。無能樂育英才,但可放憨守拙。夙夜溉植,咸謂假情。切寔提撕,俱成冤結。既然誤賺當時,何以激昂晚節。未免玷達磨門風,寧止濫洞山譜牒。
弟子硯民褚廷琯書
蔗庵禪師語錄序



蔗菴禪師語錄序


蔗菴禪師語錄序


東塔蔗菴和尚語錄序
巖頭曰:「但識綱宗,本無實法。」大法之衰,皆由綱宗不明,拈槌豎拂者不知好惡,倚門傍戶,實法綴人,瞎將來眼。本色宗匠法眼精明,機用神妙,不落時人窠臼,如神醫治病,其藥只是尋常,信手拈來,拍▆是令,一剎那間轉凡成聖,不假餘力也。蔗菴和尚以瑰瑋傑異之材,不受世間繩束,如海岸神駒、雲中威鳳,其品行、學問、道業、知識皆卓絕過人,提綱宗、行祖令,獅子爪牙、象王蹴踏,仗劍倚天、燃犀燭水,風行草偃、疊石成兵,風駛雲騰、泉湧水決,愈出愈奇而愈變幻,掀翻古今窠臼自成一家,其全機大用如月印千江、春行萬國,莫可得而狀也。愚菴門下親依最久,入室甚早,始終周旋,兢兢二十餘載如一日,即出世禾之資聖、東塔,越之雲門、天華,亦殷勤無倦,余甚愧之。西湖風月、葛井丹泉,深得 老人之心髓,何其說法絕不相似耶?雲居云:「莫怪不相似,恐同學者太多。」价祖、寂祖建立正偏君臣五位,而膺祖別出手眼,自是作家,故昌大久遠,豈似趙括之子讀父書而不知變通哉?余[A1]忝同門,知之最深,讀其上堂垂示等語,回以數言弁其首。
歲在
康熙屠維作噩月維應鍾望旦,住苕谿鳳山同門淨啟頓首拜撰。
(旌邑弟子劉毅農仝天渠敬刻)
敘
菩提薩埵之道,莫大乎度生,度生莫先乎觀時。法無一向,乘其敝而救之,因勢利導。是故縛於義律,則摧蕩者以逸格為尊;流於縱任,則清嚴者以端本為上。居今之時,欲救今之人,必垂憫於撥無因果者乎?世尊昔於《楞伽》,預指其害曰:「受貪瞋癡性[A2]已。」然後曰:「貪瞋癡性非性。」夫性非性者,性之正也。貪瞋癡性非性,論性之正也,彼[A3]已受之矣。無性而有妄受,即受而有妄性,則有妄業、有妄報,究竟不出於性無性之外。然使一切眾生,相率而入於塗炭,則今之宗門,等為那落迦門。此世尊之所悲,菩提薩埵之恥也。於是今釋以請藏至嘉禾,謁
東塔為翁大和尚。和尚於吾洞上一家,猶父行也,直心直行,無一毫髮矯飾,對之泠然意消,信有所為目擊道存者矣。既讀其語錄,雙眼圓明,四辯注射,知見正而不落知見,波瀾闊而不混波瀾,蓋長夜之慧燈,橫流之砥柱,救時之法主也。今釋於斯道晚進,顧嘗竊竊私憂,以為三災之起,先兆於法苑。古之作家,了事之餘,涵泳大乘,以資內衛,旁通世典,以破外堅。今則一知半解,劃地指天,害辭別字,題牋染翰,疏於本謂之穀饑,匱於支謂之菜饉,此一災也。二障猶存,賊深藏腑,八風相扇,禍侵肌骨,遂昭靈而轉者狂陽,守嘿照而滯者錮陰,疾起一夫,疫傳萬宇,此一災也。爭利功強,盜名益詐,操戈於同室,則住持即是戰場,按劍於異[A4]己,則邂逅無非陷阱,白拂在手,黑煙蔽空,洗兵難於借雨,握刀捷於折草,此一災也。慧命既斷,器界將空,使據法席、傳寶印,悉如和尚,獵夫之黐,可不戒而遠,師子之蟲,庶勿藥而消乎?溈山之語仰山:「秪貴眼正,不說行履。」良以失足之咎,非盲即醉,不屬冥行,則遭鬼攝,世未有白日青天,雙眸炯炯而墮坑落塹者。和尚以真參尋,得大機用,一言一行,不走時蹊,此眼正之力,非藉行履為淘汰。而或失溈山之妙指,恣情顛倒,誣溈山以流弊,刻意操持,各見迷源,全成兩截,則乘度生之願,出救時之手,見其所見,聞其所聞,亦可以忘言而自得矣。
洞上三十五傳住丹霞後學武林今釋稽首撰
蔗菴範禪師語錄目次
- 像
- 序文
- 第一卷
- 住檇李資聖寺語錄
- 第二卷
- 住檇李資聖寺語錄
- 第三卷
- 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
- 第四卷
- 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
- 第五卷
- 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
- 第六卷
- 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
- 第七卷
- 住越州會稽曹山護生禪院語錄
- 第八卷
- 住嘉興東塔廣福寺語錄
- 第九卷
- 住嘉興東塔廣福寺語錄
- 第十卷
- 住嘉興東塔廣福寺語錄
- 第十一卷
- 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
- 第十二卷
- 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
- 第十三卷
- 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
- 第十四卷
- 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
- 示眾上
- 第十五卷
- 示眾下
- 小參
- 第十六卷
- 垂問
- 勘辨問答機緣上
- 第十七卷
- 勘辨問答機緣下
- 第十八卷
- 拈古
- 第十九卷
- 頌古
- 第二十卷
- 一花五葉圖像贊
- 第二十一卷
- 佛菩薩贊
- 古今尊宿贊
- 愚菴老和尚贊上
- 第二十二卷
- 愚菴老和尚贊下
- 禪人請自贊上
- 第二十三卷
- 禪人請自贊下
- 第二十四卷
- 佛祖源流頌上
- 第二十五卷
- 佛祖源流頌下
- 第二十六卷
- 佛事上
- 第二十七卷
- 佛事下
- 第二十八卷
- 雜著上
- 第二十九卷
- 雜著下
- 第三十卷
- 攷定宗本說
- 自序
- 跋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一
住檇李古資聖寺語錄
順治戊戌九月十七日入院。
山門。「一一法界,重重樓閣,戶牖豁開了也。於斯信步趨入,臥龍奮迅;若或躊躇,鈍鳥棲蘆。」拽杖便入。
佛殿。「趙州不喜聞,雲門不願見。今朝覿面拈香,也是雪裏吞冰,風前搖扇。」
伽藍。「拻規千佛鴻基,丕振叢林綱紀。你肯為頭,我能作尾。千古一知音,伯牙逢鍾子。」
祖師。「赤心覓大乘根器,白眼逢卞急梁蕭。嵩少分皮髓,腥風刮地飄,殃害兒孫難雪恨,秪將鴆毒當香燒。」據室。「此是我老人捏泥彈子當濟世至寶,拈老鼠藥作活命靈丹,刳除佛祖心胸,斷送衲僧性命底所在。且道新長老作麼生?」卓拄杖,「明珠在掌,有功者賞。」
即日上堂。拈法衣曰:「脫珍挂弊,灰塵滿面,利生接物,泥水通身,者是先聖不得已底事。今日範上座也走入此群隊裏,且道又圖箇甚麼?雖知祖父門風大,光彩須添錦上花。」
縉紳疏。「句句班林玉屑,言言宋苑瓊枝。白雲以之出岫,正法以此維持。若要達委知源,更請從頭宣過。」
文學疏。「淵才秋朗,雅思春濃。拈花奧旨,面壁家風。箇裏不容夾帶,當陽揀勘始得。」
宗剎疏。「異響同風,千波一水。誼重如山,言豐似綺。喚歸明月人千里。」
山門疏。「柵堰橋頭,爽溪岸畔。就中一句絕商量,應藉傍人通一線。」
指法座曰:「須彌燈王如來出廣長舌,發海潮音,為大眾轉根本法輪了也,便好歸家,省得塗汙。若信不及,撒灰潑水,莫嫌麤糙。」遂陞座,拈
王臣▆護香竟,乃復取懷中香,曰:「此一瓣香先於正中亭畔拾來,陳爛枯樁,秘作返魂香、不死藥,到處呈奇衒耀。後於玉笥峰前投入大爐鞴裏,猛火一鍛,直得臭煙蓬𡋯四面充塞,十餘年拋撒不開、遮藏不住。今日人天眾前拈出,端為
傳曹洞正宗二十八世,即此堂上本師愚菴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遂斂衣趺坐。上首白椎訖,師曰:「諸佛諸祖為一大事因緣出興於世,要使盡大地人箇箇知得眉不豎長、鼻不橫生,能事畢矣。其如欲速則不達,欲近轉成迂,只得向第二門頭重加粉飾。所以靈鷲花前,唯頭陀破顏冷笑;嵩庭雪裏,獨神光斷臂休心。從此西乾四七、東震二三,花聯葉綴、列幹分枝,各隨施設,別展家風。或驗龍蛇于主賓玄要,或顯尊貴于偏正君臣,或寄聲脫象骨枷鎖,或原夢彰鶖子神通,以至天下老和尚逞盡伎倆、竭盡機思,總秖是應病與藥、憫物施權。就是我愚庵老人握太阿鋒,佛來也斬、魔來也斬,懸照妖鏡,胡來也現、漢來也現,收則齊收、放則俱放,也秖是曲順機宜、撫循後進。有者猶道門庭高峻、家法森嚴,往往抱望洋之歎。今日新長老不妨別開方便,聊副箇時節因緣。」豎拂子。「竹籬外,古城隈,黃花滿徑,紅葉漸成堆。雨暘時若,村童野老對斜暉,謳歌醉醁醅。」置拂子,曰:「垂衣裳而治者,非堯舜而誰哉?」
復舉:「投子因僧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出世當為何事?』投子曰:『尹司空請老僧開堂。』」師曰:「投子大似老將臨場,毫無懼怯,出一令,應一機,風馳八極,名貫十虛,世出世法無不周備。脫有人問山僧:『和尚出世為箇甚麼?』但向他道:『石女生兒多爽拔,木童慶奏萬年歡。』」結椎,下座。
小參。「瑞塢峰前未穿艸履,谷風傳響;鴛鴦湖畔才解腰包,流水無聲。深知動不如靜、出不若處也。蓋緣本山耆舊執事咸謂:『此一坐具地,昔為丘墟狐穴,今成金谷寶坊,實由老人沃以弘慈、被以化育。』今老人既恬退湖山,寧不慮法堂前艸綠苔青?故向南高峰頂撒箇漫天網子,令人進既無策、退亦無謀,推逼到者裏,不免打葛藤去也。」喝一喝。
復舉:「法燈開堂曰:『本欲跧棲嵒竇,隱遯過時,奈緣清涼老人有未了公案,出來為他了卻。』時有僧問:『如何是未了公案?』燈便打,曰:『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曰:『過在甚麼處?』燈曰:『過在我,殃及你。』」師曰:「法燈可謂卑以自牧,謙以待人。但我老人鶴髮盈頭,獅王步履,正欲以法印利益世間,無甚公案未了。卷舒出沒,不墮功勳,西去東來,了無變異,亦不殃害兒孫。既然如是,又在者裏東扯西拽作甚麼?」卓拄杖:「莫道燈前一夕話,勝讀寒窗十載書。」
上堂。「能了此宗者,可為明、為導、為師、為匠,普救群迷,不生揀擇。所以,資聖者裏如開箇生藥舖子,要參苓、白朮、甘草、黃連、細辛、薑桂,種種諸藥者皆能與之,但有下顧者,明讓不賒。」顧大眾,曰:「有麼?有麼?若無,則山僧今日失利。」便下座。
東山玅覺爾衡和尚訃至,上堂,豎拂子,曰:「還見麼?東山爾衡法兄在山僧拂子頭上,將末後一著而告大眾,曰:『共本同條膝未促,別峰相見顏如玉,嵒桂香飛韻最深,物外清芬如可掬。』狂飆忽地動林皋,拔我擎霄一巨木,不但人天失所依,幾多歸鳥悽無宿。慧命絲懸實可哀,波旬心快歡相睦,湖海禪客知不知?[A5]己躬下事宜自勗。千金難買寸光陰,頭白一朝無再黑。」擊拂子,下座。
雙林受業法眷至,上堂。「日影射窗櫺,纖疑冰釋。故舊會一室,喜氣津生。若是大丈夫得此箇消息,便可勇往直前,志無退轉。向上一事,兩肩擔荷。其或廉纖不斷,未免重布葛藤。山僧自落髮之後,就挂腰包二十餘年。跨百城煙水,歷萬疊雲山。危亡不顧,逆順無論。祇望向糞埽堆頭尋顆明珠,營箇小歇場。上可以報佛祖鴻恩,下可以酬師友厚德。」拍禪床一下。「及乎究到此座上,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時人。眉毛不增一莖,鼻孔不減一竅。一身貧徹骨,兩手但擎空。且如今日既蒙諸師高德遠來惠顧,畢竟將何遮掩?聽一偈曰:水源木本最鍾情,細雨扁舟到秀城。不用援毫文彩露,清茶一盞話深更。」
上堂。「明暗交參,正偏回互,異類中行,不墮諸數。蝦蟆跳入梵王宮,白螘鑽空生鐵樹,有般底盡向空劫已前商量,卻與自[A6]己不曾動著一步。為甚如此?唱罷金雞天未曉,斜飛玉鷺過橫塘。」
請同門兩序,上堂。「一繡之裳,未為美觀;孤絃之瑟,惡可聳聽?須得同氣相求,同聲相應,屈尊就卑,鼓揚法化,親疏一致,新舊兩忘,內外雍肅,號令森嚴。用睦州心行,激勵滹沱受棒;挺高菴氣岸,呵斥佛鑑鹹虀。撾楊岐之鼓,逼慈明晚參;縱雪竇之辯,款太陽佳賓。寶壽生薑,到老辛辣;溈山菜刀,殺活自繇。縱有英傑到來,也知此間門庭高峻,僅可向侍者邊領箇消息。如此,可以廓人天正眼,播佛祖玄機,成叢林不磨之業,砥長江趨下之瀾。敢保威音王未見者般韙勣,毘盧師焉知此等風規?」召眾,曰:「且道據箇甚麼有如是奇特?更聽一偈:翻雲覆雨世紛紛,雅奏塤篪喜再聞;掌上一絲能繫鼎,胸中五岳自生雲。」
結制,小參。「聖制咸尊十月半,龍蛇好向紅爐鍛,內莫放出外莫入,門外霜風利如箭,二時豐約總隨緣,大事剋期要了辦,此時若不痛加鞭,更待何年尋倒斷?是非黑白任樅然,晝短夜長不須算,雲門普一擊粉碎,趙州關一刀兩段,好看日面月面,莫管東院西院,別有清風動地來,剎竿頭上將身換。資聖如此報君知,諸兄不覺通身汗。且道為甚如此?」良久,曰:「巴峽猿從月下啼,多情決定深招怨。」
結制,上堂。拈拄杖,曰:「山僧攜箇烏藤子到秀州來,盡謂是善知識降臨,必為迷途寶筏作險道津梁,誰知是箇青山白雲堆裏喫黃虀澹飯底長老?既無一點墨水可傾,也無一句佛法可說,聊為應酬,秪道得箇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下濕,六六三十六、九九八十一,烏是玄、鵠是白。雖然如此,莫見山僧恁麼道便艸艸承當。殊不知,於此薦得,止可門外艸菴裏受用些米麵鹽醋、蘇肩息擔,未知我門內淺深在。若要知門裏句子,且到僧堂內高挺脊骨、緊綰眉毛,長連床上、經行路裏,輥做一團、打成一片,迸開娘生面目、褫剝鶻臭布衫,來方丈裏打算飯錢了,細細為汝剖析。」卓拄杖,下座。
上堂。「久雨得晴人盡喜,出門行路腳頭輕。衲僧偏自生煩惱,箇箇攢眉努眼睛。事則如是,理上又作麼生?」良久,顧左右曰:「東村王大分明說,一定來年米價平。」喝一喝。
上堂。舉:「洞山到北嵒,嵒問:『什麼處來?』山曰:『湖南來。』嵒曰:『觀察使姓什麼?』山曰:『不得姓。』嵒曰:『名什麼?』山曰:『不得名。』嵒曰:『還理事也無?』山曰:『自有廊幕在。』嵒曰:『還出入不?』山曰:『不出入。』嵒曰:『豈不出入?』山拂袖便出。嵒來日侵蚤入堂,召洞山曰:『昨日問上座話,不稱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請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山曰:『卻請和尚問。』嵒曰:『不出入事如何?』山曰:『太尊貴生!』嵒乃開粥同過夏。」師曰:「敢問大眾:且如何是尊貴底事?有下得一語愜山僧意者,與你箇拄杖子。」眾無語。師良久曰:「金輪懶向當堂坐,何用丹墀擊靜鞭?」
上堂。左邊擊拂子曰:「者裏明得,猛風可繫。」右邊擊拂子曰:「者裏明得,虛空可量。諸佛出世,祖師西來,皆明斯旨,不為別事。子若不信,聽我再歌。」又擊拂子曰:「人生若有志,歡樂當及時。」
上堂,請晴雲大師立僧。「干將之劍匣以深藏,不敢輕試,寶之至也;南山之豹霧而久伏,不敢躁動,養之至也。惟我衲僧門下則不然,橫孤峰而獨宿,獻花野鳥追尋無路;混闤闠而同廛,城東老姥遁跡無門。栽培寶鏡堂前覆蔭之樹,全在金鋤得力;運出無明海裏滔溺之流,還他蘭槳通神。奮臨濟喝,虛空震裂;拈德山棒,山嶽崩頹。蜀道久登者,自知趨平避險;茅廬初出者,難免喫嚇擔驚。山僧為汝諸人通箇方便。」卓拄杖,曰:「金翅鳥王擘海底,魚龍休復困重淵。」
上堂:「世間道,譬如隘路,不受二人並行。資聖者裏,猶八達通衢,上至諸佛聖人,下及蜎飛蠕動,聖凡愚智,苦樂逆順,輥做一團,打成一片,只有一人不在其中。且道是甚麼人?」良久曰:「少間來與你相見。」
上堂,請指源大師為眾小參,兼謝眾檀越齋。拈拄杖,曰:「秪者箇虛空絕量,真俗離名,居正而不稱尊,垂偏而不混物,在塵作人倫蓍蔡,出世為佛祖權衡,花柳巷中豎立橫眠,一一展向上機,管絃樓下高揮大抹,各各談不二法。汝等聞鐘響便上法堂,遇天寒便衣重裘,伸手觀見掌,拭面摸著鼻,托缽喫著鹽醬椒薑,便覺甘辛鹹澹,究其元由,一一皆承此恩力,但無人點破,便自論年放曠,積劫沉淪。所以道: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驀擎拄杖,曰:「此是妙指。」卓一下,曰:「此是妙音,且道所彈是何曲調?」以手作彈琴勢,曰:「皮膚脫盡玉珊珊,峻拔孤風孰敢攀?扶翊法幢翰赤膽,砥回世運出青山,機前陷虎餘遊刃,言下擒龍一字關,最險雲門無鏃箭,休遭射破面門斑。」
上堂。「今朝仲冬初一日,從天降下真消息。疾風卷卻屋上茅,細雨打溼階前石。烏鴉棲殿角,逐隊飛鳴。黃葉墜空庭,成堆狼藉。不知領略是何人,莫教過後重相憶。」良久,「休相憶,風靜黑雲消,紅輪自迸出。」
真如文法師請上堂。問:「如何是類墮?」師曰:「蘆花月下鷺鷥眠。」「如何是隨墮?」師曰:「乘春醉舞百花園。」「如何是尊貴墮?」師曰:「深宮有敕不須傳。」曰:「曹山三墮蒙師指,因齋慶讚事如何?」師曰:「好音在耳人皆慕。」曰:「恁麼則施受無心人莫及,虛空點首讚無休。」師乃曰:「睹星悟道,千古笑端。斷臂安心,一場話杷。」豎拂子曰:「總不如長水灘頭箇白拂老翁。言而為天下經,行而為天下法。應現無拘,化機莫測。妙高峰一摵粉碎,大海水一蘸枯乾。和四維上下為一隅,摶此界他方為一土。於中若聖若凡,有情無情,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無動移之相,絕去來之形。應以王臣身得度者,即現王臣身而為說法。應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得度者,即皆現之而為說法。」擊拂子曰:「還有此語重相告。世事萬般,何日能拋掉。天邊白日不移輝,江上青山依舊峭。最無情,霜花糝鬢,醫方難得其妙。箇事茫茫無信音,把光陰暗裏消耗,那箇人知道。大眾!不須疑,真好笑。且道笑箇甚麼?」良久曰:「笑他妙法蓮華經,是諸佛之秘要。」
上堂,請道曉大師為眾小參。「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腳踏五須彌,口吸四溟水。不是東城見石張,亦非北麗襄泉李。騎鐵馬衝破雲頭,鞭泥牛耕翻海底。直鉤釣鯨釣鯢,紫栗敲皮敲髓。騰煥宗猷,互為賓主。斯人焉,吾不知其所以。大眾還知麼?」豎拂子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解制,上堂。「長安大道,紫陌春風,出門便是,莫問西東。秖有一句子,不可不玲瓏,行從十字街頭過,又手丁寧問祖翁。」喝一喝。
上堂。「政黃牛,橘皮湯止渴;懶殘老,糞火芋克饑。天子詔不理,公侯門不登,千古追思,家聲尤烈。蓋操道之士,非淡薄無以明志;佛祖之風,非清素無以致遠。」豎拂子,曰:「大眾!麤飯飽腹,新艸鋪床,半夜吳歈來枕畔,侵晨紅日射僧堂。燈籠露柱,爭放寶光?既無背面,亦絕覆藏。此其富稱敵國,貴比侯王。」豎拂子,曰:「者箇不必細商略,瑞嵒主人翁自喚還自諾。佛法不是鮮魚,隔宿便怕爛卻,萬事隨緣是 樂法。」聳身,曰:「且道那箇是你主人公?」擲下拂子,曰:「惺惺著。」
上堂。「箇箇奴呼釋迦,人人婢視達磨,固然許汝是出群豪傑、拔萃英靈。秖如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曰:『喫粥了未?』曰:『喫粥了也。』州曰:『洗缽盂去。』其僧因此悟去。且還有佛法道理也無?試出來甄別看。若無,資聖自斷去也。趙州也無洗缽盂,者僧曾無喫粥了也。若因此悟去,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後來雲門道:『有指示?無指示?若道有,趙州向他道箇甚麼?若道無,者僧為甚麼悟去?』恁麼語話,也似虛空裏著彩、墨跡上填煤。」良久,顧左右曰:「珍重!大眾歸堂喫茶。」
上堂。「資聖有一句子,今古無人搆得。舒之則彌滿太虛,卷之則退藏於密。詰瞿曇而心驚,問達磨而面赤。若問木上座,決然知端的。」卓拄杖曰:「不識,不識。」
檀越請上堂。居士問:「鷲嶺拈花次,迦葉解雙頤,請問如何是拈花意旨?」師曰:「杓卜聽聲。」曰:「老子悟真常,青牛出函谷,如何是青牛意旨?」師曰:「漆甕裏𨁝跳。」曰:「宣尼通大化,一貫示曾參,如何是一貫意旨?」師曰:「可知禮也。」曰:「恁麼則從來三教分優劣,資聖公然一指收。」師曰:「不可向者裏亂統。」乃曰:「冬至前後,灑水不走,寒風撲面,白醭堆口,兔角不須無,牛角何用有?八萬四千法門,何人同入?無量劫來寶藏,誰與分剖?還他倜儻丈夫兒,撒出驪珠千百斗。者是福田下種子,集眾善以為水耕火耨,秋來穀稼成熟,不惟自飽,亦能飽友金牛老、龐蘊叟,佛祖相傳而不朽。且道傳箇甚麼?」良久,顧左右曰:「無知疑悔,則為永失;有智若聞,則能信受。」
上堂。「煙雨樓前好風月,多少英雄無處覓。獨讓蘆叢一釣翁,鼓枻中流念子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舉世皆濁我獨清,煥古騰今心不別。梅花曲調要翻新,更聽山僧吟一絕。」遂擊拂子一下。
上堂。「深繹雲門老祖恩,一聲放下定乾坤,兒孫後代無思算,終日漫漫草裏蹲。者也是事不獲已,入水求人。諸仁者!結制來半期[A7]已過,堂外執事筋骨已斷、堂內執事精神已枯,山僧在室中日日延頸而望,或有箇擎頭戴角底闖入方丈來酬還飯錢、報答執事,到如今絕無影響,不妨將雲門老祖賸下餿殘拈來與大眾結箇般若緣。」遂擎起拄杖,復擲下,曰:「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上堂。豎拂子曰:「者裏甄別得去,狹路相逢時,自有萬化千變。所謂大丈夫能為大丈夫事,其宏綱鉅典,綿長攸久,而無紀極。不然,我與你下箇注腳。」顧左右曰:「天上天下,三指七馬。若更不會,問取東村王大姐。」擲拂子,下座。
至節,上堂。問:「向上機關即不問,一陽消息是如何?」師曰:「鴻禎不必登臺望,轉眼芳叢紫翠濃。」曰:「一陽消息超群象,向上機關是若何?」師曰:「小人道消,君子道長。」乃豎拂子,曰:「祇者著子,乾坤無以定其位,兩曜無以狀其明,貫三際而不遷,歷四時而不背。有般漢耽臥荒陂,久沉寒水,問渡無船,推車撞壁,冷湫湫地無一點活潑生涯,堪作甚麼?」以拂子一點,曰:「向者裏見得親、信得及,便見飛灰添線,天機圓轉,小往大來,天下歸仁。忽爾萬邦凱樂,說甚就路還家?就是三艸二木,咸含歆艷之機;土宿泥蟠,盡動翀霄之志。正當恁麼時,凡有雲物,魯史必書。且道書什麼雲?」良久,曰:「伏惟三世諸佛、白牯黧奴起居萬福。」
上堂。一僧出,師便打。僧禮拜,師曰:「適才一棒,此僧雖恁麼點胸,實未知來歷。如有明眼道流出來,決得端倪。一任御苑酣歌,長安行樂。若也大家淈淈𣸩𣸩,山僧只好打退鼓去也。」卓拄杖一下。
上堂。「城上鼓鞞撩亂,城下煙波拍岸。渡頭人望不歸來,深埋怨。」顧左右曰:「幾乎錯埋怨。緣來是鼠嚙枯藤,暗把韶華換。孤負了間竹梅花,清香滿亭院。空教他霜雪堆中,一番寒戰。大眾!你朝朝順跨山門,日日倒騎佛殿,總未曾親見一回,難把衷腸剖判。要此段公案團圓,有箇人兒堪與合伴。且道是甚麼人?」擲拄杖曰,「無聲無臭,切莫東覓西覓。造次顛沛,不離者畔那畔。」
上堂。問:「一陽初展,萬物重輝。向上玄機即不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曰:「百川流水本無韻,一至橋門便有聲。」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曰:「青山冠珮堪依約,白雪歌謠總不聞。」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曰:「空心燭點三官廟,斷節香燒五聖堂。」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曰:「床頭一旦黃金盡,戶外諸親絕往還。」曰:「四句[A8]已承師指示,資聖一句意如何?」師曰:「莫妄想。」乃拈拄杖曰:「無固無必,有放有收。雖是一期拈弄,實衍萬古徽猷。放行處,撼山嶽而搖動,攪海水而奔騰。事事圓攝,法法全周。把住時,深宮藏尾,密室垂頭。寶閣香殘,誰能摸索?瑤階月冷,孰敢追尋?若是收放雙行,直得佛祖膽喪,正偏絕跡,賓主忘形。說甚句到意不到,意到句不到。」遂卓拄杖曰:「雄圖霸業人何在,踏月敲門我獨留。」
上堂,僧問:「向上一路如何進步?」師曰:「天左旋,地右轉。」曰:「得力處乞師指示。」師曰:「一日三飧,從朝至暮。」曰:「學人不會。」師曰:「日裏看牛,夜間推磨。」乃曰:「向上路,欲進步,天左旋,地右轉。得力處乞指示,一日三飧,從朝至暮。者裏若有箇漢出來赤身擔荷,我當覿面分付。且分付箇甚麼?日裏看牛,夜間推磨。」
佛成道,上堂。「受盡饑寒五六年,宸宮不假鴈書傳,星光照眼乘機變,步轉青蘿下雪巔。識時務,達權宜,在世尊固得之矣。若說曩時於黑夜睹星,有道可悟,幸與周金剛隔遠,設或比鄰共住,定遭伊惡罵嗔拳,喜得連忙矢口歎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具智慧德相。』有此一句甜話,庶免棲皇斥逐之患。資聖今日門風迥異,也不受六年饑凍,也不消遠上雪山,也不待星光露耀,現些小神通,要與釋迦老人同腔合調,唱箇太平歌。」豎拂子,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具者箇。敢問大眾:且道者箇是甚麼?」良久,曰:「摸魚兒。」
上堂。「獸之在山,山為窟宅;魚之在水,水是家鄉。設使山崩水竭,必將蹄隕鱗枯。欲際於天,無翎可翥;擬盤於地,無[A9]沫可濡。今時人認繫驢橛為窟宅,以妄想窩當家鄉。忽繫驢橛倒,妄想窩坍,上無攀仰,下絕[A10]己躬,前無村可托,後無店可依。到此時節,畢竟向甚處棲泊?若道得,共向青天誇笑口;若道不得,各留明月照愁眉。」
上堂。「人人有兩隻眼睛,箇箇有一對鼻孔。他能視物,我亦視物;他能聞香,我亦聞香。及乎問著,因甚麼都不理會?」良久,曰:「情事成委曲,只為太丁寧。」
上堂。舉:「先資聖盛勤禪師因僧問:『四威儀中如何履踐?』勤曰:『鷺鷥立雪。』曰:『恁麼則聞鐘持缽,日上欄杆。』勤曰:『魚躍千江水,龍騰萬里雲。』曰:『畢竟如何?』勤曰:『山中逢猛虎,天上見文星。』」師曰:「勤大師承青原為九世之祖,紹雲門乃四葉之孫。概見其聲光秩秩,規步綿綿。若論建立世界,奠安家邦,循方琢圓,隨風轉柁,固是大人作略。其奈使者僧葛藤絆腳,不得自由。山僧則不然,設有問:『四威儀中如何履踐?』但道:『佳人言語好,不願求新巧。』」
誕日,值雪,上堂。「諸佛非我道,父母非我親,蒸砂欲成嘉饌,劈竹擬作繡鍼,水底捉蜻蜓,山頭摘鳧藻,誰知肯綮徒勞,到底事無成辦?雖欣知識開示,一是一、二是二,麒麟四隻蹄、鳳凰兩箇翼,也總理會不來。到今日,功無分寸,過有丈餘,蓼莪致詠,罔極難酬,短髮頻摩,昊天有媿,在世諦論量,淆訛不免。若據祖令施行,敢借別人鼻孔出氣去也?」驀豎拂子,曰:「臘月十五,貧漢悽楚,富家告苦,萬般瀟灑無如我,琪花聯片空中舞,道是豐年有瑞徵,試看空花結空果。」以拂子打一圓相,下座。
謝同門翼贊,上堂。「雲嵒路徑,調直無迂;石傘家聲,彌綸昭著。增一絲不得,減一點不能,撞著箇沒轉智大王,徐版高擔,蛇頭死捏,鑑貌於流波,窺形於頑鐵,豈惟妍媸莫辨?抑且異見橫生。是以激揚此一段事,必資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種種現形,塵塵混跡,損[A11]己神功,弼斯玄化。發言舉令,理包振古之奇;移步轉身,事有匡今之美。寶殿舞瑤光,君臣道合;珠簾來曉曙,兄弟克諧。佛祖真風,頃刻可挽;叢林標幟,久遠欣崇。拄杖子聞與麼事,心懷踴躍,忍俊不禁,即起合掌而證之曰:『華光佛所為,其事皆如是。』」
上堂。「人人有通霄大路,不向牛角尖裏翻過身來。要進也不得,欲退也不得。說甚麼生死悠悠,塵緣擾擾。積劫以來,曾無休歇。我道要休歇也不難。」良久,召眾曰:「仲冬嚴寒,伏惟珍重。」
除夜,小參。「彌齡馳蕩於塵情之海,若能換櫂更帆,登時到岸;積紀飄零於嗔恚之鄉,便肯回心轉意,即刻歸家。今則年盡、月盡、日盡、時盡,豈不是岸[A12]已到耶?家[A13]已歸耶?且什麼處與主人翁相見?」豎拂子,曰:「擬思依舊隔天涯。」
復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師曰:「趙州似乎年高力弱,輕輕拶著便心慌意亂,將陳年故物抵其所負。好則甚好,未副來機。資聖則不然,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鯨音吼破三更夢,陌上行人盡畫圖。不但有旋乾轉坤底氣象,亦使者僧馳求永息,坐致太平。今夜還有恁麼問底麼?」良久,曰:「歲云暮矣,且收起葛藤。」
元旦,上堂。「紫雲盤結秀城頭,淑氣森鋪滿翠樓。願得烽煙消斥堠,家家高枕嘆無憂。」喝一喝。
上堂。拈拄杖,曰:「有時正裏垂偏,和風催岸柳爭妍;有時偏中居正,夜月湛銀河共皎;有時偏正兩忘,千嵒寒氣洇然;有時正偏兼到,萬壑陽春燠若。」卓拄杖,曰:「且道:是正耶?是偏耶?是偏正兩忘耶?是正偏兼到耶?者裏若分疏得出,洞山老祖在汝背後叉手而立;其或未然,無窮芳艸色,何處故山青?」
上堂。「纔過元朝,又經人日。抹額摸著眉毛,漱口打溼牙齒。與道伴交肩過,踢翻漆桶。堂司行者,懶墮異常。致使壁邊檐下,塵堆垢積。若恁麼蹉跎將去,蕩蕩一條官驛路,轉見窒塞不通。資聖別行條令,為諸兄整理一番。」遂擲下拄杖。
解制,小參。「長連床上織成錦繡,經行路裏拾得珠璣,東街貴買賤賣,西巷鬥麗爭奇,忽被明眼人覷見,元來是搕𢶍堆頭之唾餘,不值半文錢。直須腳下紅線斷,頂門正眼開,打開秘密寶藏,運出自[A14]己家珍,不妨觀山是山、看水是水,住則坦然、行則瀟灑。資聖者裏無禪可參、無法可說,秖有箇酸餡胡餅,當期滿功圓,聊作餞行薄供。」良久,以拂子畫○相,云:「時世荒歉,莫怪空疏。」
解制,上堂,兼謝檀越齋。「一向眉頭緊皺,諸佛歷祖總是冤家;今朝腳板放開,魚躍鳶飛盡為道侶。如來禪,青山路闊;祖師意,綠水橋平。杉青閘上,遠喚歸舟;殿基灣裏,高呼便櫂。」豎拂子,曰:「諸仁聽著,驚起樹頭鶯,轉作春山杜宇聲。報與欲歸客,好趁天晴。一彈指頃,十方佛剎遍遊行,眾檀越與山僧助汝清風一陣,芒鞋底贈汝浩氣千層。前途或有問資聖定乾坤句子,莫教眼直面皮青。」乃擲拂子。
上堂。舉:「盤山曰:『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曰:『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師曰:「二尊宿大似自塞其耳,高聲大叫,求人不聞。資聖則不然,向上一路,不傳不然。白鶴踏翻松頂月,黃鶯啼破樹頭煙。」
顯聖百和尚至,上堂。「無上妙道,海口莫宣,在過量人自能開演。所以資聖向來秖有一副石心鐵膽,喫飯嫌其碗響,欬嗽不許高聲。雖然,鬧市裏有箇天子、百草頭有箇祖意,置在無事甲裏,未曾確實指陳,致使路絕人荒、門衰祚薄。今則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以平等慈施無畏法,便見山門頭清風滿路、蓬壁下紫氣衝霄,穿心盤子放出摩尼光耀、折腰笤帚盡逞無礙神通,躄者能履、瘖者能言、聵者能聽、盲者能視,但有飯籮裏坐底欲餓殺、海水中坐底欲渴殺。此二般病,世醫拱手、扁鵲攢眉。」召眾曰:「汝等宜各克[A15]已丹誠,請顯聖和尚診候厥疾,庶或有瘳。」
上堂。「汝先厭離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故我今日為汝開示第一義諦。釋迦老子為憐最小之弟,不惜老婆舌頭。然第一義何曾動著?資聖者裏,粥時有粥,飯時有飯,上下交歡,往來相悅。第一義諦,實不相謾。」乃拍膝一下,曰:「春水船如天上坐,老人花似霧中看。」
埽顯聖祖塔,兼慶百愚和尚壽,請上堂。「祖翁田地,界畔分明,其真文[A16]券約在我法兄掌中握著。若捏聚,則十聖三賢無憩歇之路;若放開,則祥麟彩鳳得騰翥之方。擔山之鬼無能動一微塵,吐電之魔不敢亂其畛域,縱一切分人到來,唯唯悉聽指揮,所謂義之實,從兄是也。但山僧笻離鴛渚、櫂抵雲門,有一則因緣欲與現前大眾商量,以秦望山為筆、以鑑湖水為墨、以太虛空為箋,要寫壽量品三字。若寫得,與堂頭和尚是真祝壽;若寫不得,佛法無甚奇特。」顧眾曰:「還有寫得者麼?若無,試為塗抹一上看。」以拂子作書字勢,曰:「薰風涼,夏日長,榴花綴麗,松柏青蒼,更有萬竹林群英濟濟而歌曰:『雪山老子成佛以來甚大久遠,壽命無量,窮未來際行菩薩道,所化眾生亦復無量。』恁麼則資聖到此雖有通身之口,難以稱揚,權借張公鐵笛,依前吹過錢塘。」遂以拂子作吹笛勢。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一 (嘉興資福弟子智頫捐貲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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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資訊】嘉興大藏經(新文豐版) 第 36 冊 No. B369 蔗菴範禪師語錄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4-11,最後更新:2024-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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